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,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”。

在貌似文明的全球化时代中,各处暗流涌动。激烈的竞争、快速的发展、多种不确定因素等,导致焦虑已经普遍到了成为现代人的特质之一,甚至成了比感冒还普遍的一种病。

焦虑像紧箍咒一样套在每个人的头上。看起来牢不可破,可找到其软肋后,却能在一念之间自我解救。

— 01 —

小和尚跟着老和尚下山化缘,在荒野里饿了一天。夜里,小和尚担心明天走不出荒野继续挨饿而睡不着觉。听着师父的呼噜声,小和尚又想到万一明天还是遇不到人家,师父这么大岁数了,饿坏了怎么办?体力不支怎么办?一下子圆寂怎么办?他越想越伤心,不禁放声大哭。师父被吵醒后问他哭什么,他说哭师父死了之后他没法活了。师父说:“今日忧,今日担。明日事,明日论。”说完翻身又睡了。

同样在荒野里饿肚子,老和尚能呼呼大睡,小和尚却伤心欲绝。因为小和尚从一个不利的点想到另一个不利的点,一路推演下去,推出一个个不乐观的结果,最后深陷其中。很多人都像小和尚一样,容易困在自己营造的焦虑中,只有少部分人能像老和尚一样豁达。

《圣经》说:“不要为明天忧虑,因为明天自有明天的忧虑,一天的难处一天当就够了。”

九塞沟发生地震次日,有句话很流行,“没有人知道地震和明天哪个先来”。确实,没人知道。在预知未来方面,人和人是平等的。明天会发生什么、会怎么样,没有任何人知道只是有些人不停地想,有些人不去设想

— 02 —

读者留言说,“毕业五年了,工作没有起色,还在底层工作,找不到努力的方向。想换个工作却不知道做什么好,整天失眠焦虑。”

在底层工作五年本身不是个大问题,没有人规定底层应该工作几年。过去统一分配时,在基层别说干五年了,十年、二十年、甚至一辈子到退休都很平常。为何过去人们能像螺丝钉那样在一个位置安之若素,如今却为了稳定而抓狂?

木心的诗作《从前慢》中说,“从前的日色变得慢/车,马,邮件都慢/一生只够爱一个人”,岁月静好,“大家诚诚恳恳/说一句是一句”。如今只争朝夕,即时通讯代替了写信,发出去的消息三分钟收不到回复就感到被冷落。是时代让我们变了,也是我们让时代变了。

日复一日地做一件事被笑为笨,兢兢业业地做一件事被笑为愚,花十分力气去赚十分钱是呆,花最少的力气赚最多的钱、如何利益最大化才是聪明、成功。当每个人都追求四两拨千斤、恨不得空手套白狼时,人心就荒芜了。荒芜的心,杂草丛生。

世界上本来没有捷径,别为慢而焦虑

— 03 —

前几年去拜访过一位客户,顺便参观了他的超过一亿人民币的豪宅。房子确实好,背靠高地、面向大海,室内泳池,卧室宽大,家具气派,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,一片祥和。在我夸赞他有福气、能住在这样舒适的房子中时,他却叹气说:“我哪有这样的享清福的命啊!”他在澳洲、南美和国内都有工厂,平时奔波在各工厂就够忙碌了,每年回到温哥华的家的时间不足一个月。

2016年,马云全球出差,飞行了870个小时,今年他计划飞行超过1000个小时。王健林的日程表曾一度在网上热议。高强度的工作除了对个人健康、意志力、自律性是个考验,损失的势必是家庭生活、个人享受。成功固然好,但是没有生活的人生可能也比较寡淡吧? GE的前总裁杰克▪韦尔奇的发妻与他分手就是因为跟着他,她找不到家庭的感觉。

人鱼公主用声音换来了双足,走在心爱的王子的身边,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般地疼痛。失之东隅收之桑榆,反之亦然。每个人一天都是24小时,付出给A,就要损失B。

没有绝对的成功,没有十全十美,别为不成功、不完美而焦虑。在某方面未拥有长板,就不必在其他方面必须有短板损失。有机会过个均衡的人生,又有什么不好?

— 04 —

《范进中举》中,范进考了二十多次,五十多岁才考中了秀才。穷困潦倒间骤然中举,一时激动异常神志不清,疯了过去。而孔乙己读了一辈子书,“终于没有进学”,偷书窃物被打残,后来不明不白地死了。科举考试尽管很难通过,可在隋炀帝确立科考制度之前,平民阶层进阶更无望。汉代实行的是“察举制”,靠上层观察和乡里推荐。再之前数千年,官员的更迭是以世袭和军功为主。

西方社会历史中虽然从古希腊时代就提出了民主制度,但古代欧洲统治形式还是以皇室独裁为主。即使在现代,西方社会读大学的比例也不高。大学毕业后,进入“上层社会”、“精英阶层”的数量绝对是少数。其实这很符合客观规律。

著名的帕累托法则又名80/20法则,源于经济学,却适合解释众多领域。它的核心内容是:在任何一组东西中,顶尖的永远是少数、占20%,其余的80%是基层,就像金字塔一样。因此,我们观察社会中许多现象都是如此,比如,20%的人正面思考,80%的人负面思考;20%的人做事业,80%的人做事情;全球财富的80%被20%的人所拥有;20%的产品或客户为企业转钱80%的利润。凡此种种,不胜枚举。

同理,80%的人都在大众阶层,没必要为不是精英而焦虑,更不必为上行通道固化与否而焦虑——它不会固化,只是从来都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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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去是养儿防老,现在是为了孩子奉献一生。多少父母含辛茹苦地养大孩子,又不肯放手,为已经成年的孩子买车、买房、攒钱、带娃,陪了一程又一程,入土都心不安。

贾平凹的小说《美穴地》讲了一个看风水的先生,为了让孩子将来做大官,在孩子十二岁时,嘱咐孩子外出谋生,夫妻俩高高兴兴地把自己活埋到了选好的墓穴中。他们以为这是风水宝地,可以助孩子发展一臂之力。谁知十年后,“四十里外的洪家戏班有一个出了名的演员,善演黑头,人称‘活包公’”。他们的儿子在戏台上作了包公。这是父母俯首甘为孺子牛的极致。

前一段看了一则真实的故事。一位东北老妪在美国捡废品卖钱,生活悲惨。她不是没有成年的孩子可以依靠。她在美国和中国都有成家立业的儿子,儿子们也让她过去同住,但是,一方面是不愿意给孩子添麻烦,另一方面还想给孩子们再攒点钱,“妈妈在这里赚美元,给你们换人民币花多实惠”。

三毛说,父母是孩子守望的天使。守望就好了,不必包办代替。每个人的人生之路要自己走。父母们没有必要写完了自己的人生故事后,又替孩子们书写。还是古话说得好,“儿孙自有儿孙福,莫与儿孙做远忧”。在孩子成长的时期,尽心尽力照顾、教养好足以,成年后还是要让他们自己去承担。过好自己的人生,别为孩子的未来焦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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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多人的焦虑是源于比较。所谓没有比较,没有伤害。张三的孩子上了名校,我的娃怎么办?焦虑。李四买了新房子,我怎么才能卖得起?焦虑。王五升职了,我怎么还在这个位置上?焦虑。老刘夫妻去了趟美国玩儿,我是不是得去趟巴西才能盖得住他们?焦虑。她皮肤比我白,怎么保养的?焦虑。他新换了个果七,我还是果五呢,是不是我没有他成功?焦虑。这样的例证可以不停笔地列举下去。

很多人将别人的表象视为自己的标准,事事都去和他人比,由此烦恼无穷尽。他们无视自身情况、自己的需要和内心渴望,不明白什么是适合自己的,而盲目地从众、随大流。在和他人比较时,又比较“谦虚”,以己之短比人之长,结果越比越焦虑。

战国时,军事家孙膑被齐国发现后,载回齐国,受到将军田忌的赏识。在田忌和齐国诸位公子赛马并重金下注时,孙膑建议田忌,用下等马对付对方的上等马、上等马对付对方中等马、中等马对付对方下等马,最后以一负二胜赢了赌注。

真正的较量是以己之长比人只短,才能在竞争中获胜。而日常生活中,比较大可不必。每个人的起点和个人条件不同,有啥可比较的呢?别为比较焦虑

— 07 —

父亲经商的时候曾经有过几次大的亏损,伤筋动骨那种。亲友们都替他发愁,他却岿然不动,饮食睡眠如常。他说:“发愁有什么用?只能愁坏自己的身体。健康没有了,怎么能赚钱还账?天塌下来不是靠发愁扛着。”他不焦虑,不惧怕,一步步走出了困境。

重回学校深造读书时,一时摸不着头脑。导师让我从专业基础书看起,看完文学史看作品集,接着看《诗经》、《论语》等等,原典看完了,脑子也就清楚了。申请博士等待的半年又有些焦虑,不知道该往哪里去。导师让我从能入手的点入手,看书、写论文,一步步慢慢来。之后,我算彻底掌握了这个方法——焦灼无助时,干点儿能干的事儿。在等博士答辩的那一年的惶惶不安中,翻译了一本学术书。找不到合适的职位时,坚持写作。既没有浪费时间,又给自己找到了出口。而且,关键是,做着做着,就看到了眉目。

在当下,每个人都前所未有地意识到,生活和命运尽量要掌控在自己手中,但是真的去紧握时,发现我们想掌控的东西仿佛掌中的流沙,握得越紧、漏得越快。一切都需要掌握,一切又都无从掌握。对现实、对未来的不确定性,让我们焦虑不堪。可惜焦虑没有用。

“我们常常听人说,人们因工作过度而垮下来,但是实际上十有八九是因为饱受担忧或焦虑的折磨。”焦虑只能打败自信、摧毁美好,让人坐以待毙、虚度年华。

因此,找到让自己焦虑的原因,见招拆招、对症下药,该忽略的忽略,需努力的努力,尽快停止焦虑、自我解放。